11年前,重庆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桥头区的马腊明不幸突发急病,全身失去知觉,像一个“植物人”瘫痪在床。专家预言:马腊明的生命不可能维持一年。然而,11年后的他,奇迹般地站了起来!而创造这奇迹的,竟然是马腊明已经离异20多年的前嘉、石柱县芦塘镇压院医生胡兴明。
1984年6月,因长期两地分居,胡兴明带着女儿与马腊明离婚了。事实上,马腊明正直、真诚,胡兴明贤惠、温柔,离婚并非他们的本意,而只是生活所迫。9年来,他们都未再婚,胡兴明也已在石塘县芦塘镇医院做了消化内科副主任医师。1993年8月17日,马腊明突发急病,高烧不退,生命垂危,经石柱县人民医院确诊为世界罕见的绝阴症。危急关头,胡兴明来到了前夫病床前,这一来就是漫漫的11年岁月。
非常日记:点燃前夫生命之火
人间真情抵挡了死神的一击。胡兴明用犀牛角挽救了马腊明的性命,可是此时,马腊明除了口、耳勉强能用外,颈部以下全部瘫痪。
此时的马腊明因为全身没有任何知觉,大小便失禁,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味,胡兴明请来的保姆一个个坚持不了两天都走了。作为医生的胡兴明,认真查看了马腊明的大便情况——严重腹泻!职业的敏感告诉胡兴明,这样下去,马腊明支撑不了几天。蓦然,她察觉马腊明一双浑浊的眼睛始终在跟着自己转动,那眼神里有对生命的渴望,有对死亡的恐惧,还有几多无奈和哀求……那一刻,胡兴明心头一阵刀割般地疼痛。这条生命也从此紧紧缠绕在了她柔软的心房,叫她欲罢不能!
当天夜里,胡兴明把女儿交给父母后,又匆匆返回医院,在马腊明的病床前,安置了一张床。第二天下午,胡兴明忍耐住冲鼻的恶臭,不顾同病房其他病人和家属的侧目,根据自己掌握的医疗知识,仔细观察、分析起前夫的排泄物,并做下了记录:8月26日,排便三次,糊状,腥臭,颜色灰暗、泛白。需要稳定情绪,先食用米粥,再添加蔬菜,最后补充蛋白质。
紧接着,她又严格按照计划给马腊明调节饮食。三天后,马腊明的排便正常,脸色也有了一丝红润。于是,胡兴明的这种“非常日记”—排便记录便从此坚持了下来,不敢有一次间断。“……9月1日,排便一次,颜色、状态、数量皆属于正常范围。9月11日到13日,排便一次,颜色黯淡,干结。需要补充植物纤维……”在胡兴明的精心调理下,马腊明的肠胃功能很快恢复,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吃饭了。就这样,通过一本“非常日记”,胡兴明牢牢控制了马腊明的生命之火,并使其燃烧不灭。
马腊明的命再次被保住了,可要让他康复,胡兴明还要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心血和汗水。
首先,马腊明瘫痪在床,为了防止他肌肉萎缩,或因为久卧而生褥疮,胡兴明必须每天为马腊明按摩,帮他做运动,经常为他擦洗身体。马腊明有170多斤重,又常常处于没有任何意识的昏迷状态。就是一个健康的男人做这样的工作也会感觉吃不消,可胡兴明硬是用自己柔弱的身躯坚持了下来。马腊明也从没生过一次褥疮,没有因为护理不周而发生过一次意外。
还有,胡兴明要每天都跟他“说话”。因为马腊明虽然身体瘫痪,口不能言,但意识是清楚的。为了保持正常的思维,每天一定时间的交流是非常重要的。后来,胡兴明养成了一边工作一边自言自语的习惯,并且进出病房都要和马腊明打招呼。“腊明,我回来啦。”“腊明,吃饭啦,今天的饭可都是你喜欢吃的。”“腊明……”
除了这些脏活累活,还有一个更加严酷的现实折磨着胡兴明:经济上的困窘。多年来,胡兴明欠下亲戚朋友的外债十多万元。好心帮助胡兴明的人很多,但好心的规劝却只有一个版本:“你们已经不是夫妻了,你已做到了仁至义尽,何苦呢?多为自己考虑考虑吧?”胡兴明知道自己无法放弃,只能任凭泪水一次次洒落在亲友面前……
2002年2月初的一天傍晚,马腊明突然清醒过来,他眼含热泪,咿咿呀呀、断断续续地对胡兴明说:“让你受苦了……我……我不行了,兴明,你还是去找个合适的……关心你的人吧……”
马腊明竟然开口说话了!胡兴明顿时热泪刷刷地流了下来,她安慰他说:“不要乱想,好好养病,7年都熬过来了,我们再坚持坚持,你一定会完全好起来的。”
这天晚上,两个人抱头痛哭,多少伤痛,多少苦难,多少岁月,被这感恩和喜悦的泪水冲洗成一张张照片,永存于两个人的心间。
爱心涌动:贫寒人家有笑声
胡兴明的事迹传出去后,感动了很多人。还有热心人牵挂着胡兴明的幸福。
2002年6月,下路乡一位姓陈的女乡长找到胡兴明,直言要将下路乡干部谭代金介绍给胡兴明。
46岁的谭代金和胡兴明是高中同学,和妻子离异已经十多年了。他清楚胡兴明的生活,也敬佩胡兴明有情有意。慢慢地,谭代金对胡兴明产生了爱慕之情,最后干脆找陈乡长直接牵线。在马腊明和女儿的坚决支持下,胡兴明终于接纳了谭代金。从此以后,胡兴明家里多了一个壮实的男人身影,谭代金一有时间就来帮马腊明翻身,洗衣。腾出了一点精力,胡兴明又在门口开了个烟酒摊,以挣钱补贴家用。对谭代金所做的一切,马腊明很是过意不去,谭代金总是爽朗一笑:“你不用想那么多,安心养病,我们都是你的亲人。”
多年来,胡兴明为马腊明做的“非常日记”从没间断过,谭代金后来也养成了帮妻子记录的习惯。如今,这记录已经写了整整三个日记本,它对马腊明病体的恢复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。胡兴明夫妇用这个最臭的担子,挑出了一段人间最香的真情故事。
现在,马腊明在胡兴明和谭代金的搀扶下,终于能颤颤巍巍地下床了,虽然他还不能走路,说话的语音也有些不清,但这已经是一个奇迹。因为有爱,奇迹还将延续下去。